听路可心这么一说,钟铭倒是来了兴趣。刚提起手就被一双筷子抵住了。
“且莫心急,要用筷子来夹。”
钟铭接过筷子,夹起一个咬一口,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层流心。鲜甜的感觉刺激着他
的味蕾,似乎能让所有品尝它的人都感到愉悦。这可是真心的好吃。
“这是蜜糕,也是师姐平日里最爱的点心。师弟愁眉苦脸的,正能用这层甜蜜解
掉。”
一盘蜜糕不多,饶是钟铭一个人也能半刻钟消灭干净。而当他吃完转身时,却看见了
一个穿着红蓝色便服的人,似乎等他多时了。
说谁谁到,叫谁谁灵。刚才钟铭还在想着凤凰呢,结果还没过辰时就见到了南宫瑶。
“南宫小姐,好巧。”
“不巧,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南宫瑶插手,问他:“我说小铭,你是不是把姐姐的委托给忘了?”
“您是……南宫宗主的灵兽凤凰吗?”
路可心并不知道钟铭和南宫瑶的交易,但通灵堂身为十大仙宗其一,名气还是很高
的。路可心对宗中的大人物还是有些了解的。加上从二人谈话的细节,路可心也能大致还
原出二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事情。
“是的,这位姑娘你姓……嗯?”
南宫瑶双手抱拳应下路可心的猜想,同时回问她的姓名。但刚一开口就紧了紧眉,然
后几次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照常问了她的身份。路可心没疑有她,而是以同样恭敬的礼数
回道:“在下汜水宗路可心,请多关照。”
“好,有劳。”
凤凰回答后便不再说话,她此来的目的是询问凤凰脂的事情。一个月来她也曾亲自寻
找,却总是无果而终。
“算了,你继续吧。我活了这么多年,涅盘也不在乎这一时。”
南宫瑶得到的答案是没有,心里定然有着藏不住的失落。可天命与人事已经大大超过
她的能力,涅盘的机缘找不到,她也只能继续等待。说完这些,南宫瑶默默的离开了。
钟铭也不多想,毕竟这种没根没谱的东西不好找。路可心带着他走过街市,却见一个
老翁的店门口挂满竹简。
“二位来看,此乃祥愿简。您二位一人拿一个,写下自己所想。戴在身上三日即可万
事成遂。”
听到吆喝声的二人顺脚过去,老翁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俊青年,推销起了自己的竹
简。这本是祈福的东西,成不成都是该如何就如何。修仙之人不信这些,但图个好运也是
应该。二人同时伸手,两根竹简各是四个铜板。一手毛笔一手拿简很快就好。老板千叮咛
万嘱咐,三日之内不要与人看否则不灵。二人笑笑,应付过去了。
市井街巷百来不厌,等回来时已经是几个时辰后。太阳西斜,天边已经泛黄。路可心
放下买来的东西,与钟铭在小院里攀谈——不知为何,二人很聊得来。
“人间百曲,不出五音。师弟平日闲暇,是否会与人和歌?”
“咱不擅长唱歌,或者说没有师姐那般精通。”
钟铭放好物品,一边绑扎一边回答路可心的话。路可心从口袋里拿出笛子,试了试音
色,对它还算满意。
“来到日出城已经诸多时日,自辞别师父后再没听到过仙宗修士的和歌声。”路可心
握着笛子感慨:“市井百民,每日熙熙攘攘。却终不是我等操持山音之人的归宿,或许如
此,我不喜欢那些太过嬉闹的歌。”
钟铭对歌的品味没那么高,但歌品既心音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。他轻轻的来到路可心
身边,蹲着看她的表情劝慰:
“明明我才是那个烂摊子一身的倒霉鬼,怎就师姐这番慨叹伤神?”
“欸?我吗?花舞灵的修士闻歌起舞,也在这歌中塑造了属于自己的心性。我慨叹这
心性若顽疾般难改,最后落得不近尘世,孤芳自赏。”
路可心最后还是把笛子收回口袋,继续言道:“反是师弟这般背负甚大却性格豁达,
是可心所莫及。邀君出行,本意除去希望帮师弟调理心情。还有就是希望借师弟的手,帮
我扭转这不近人的心性。”
闻言钟铭轻轻摇头,只说了声不必。
“为何不必?”
路可心对这样的答复并不理解,按理说钟铭那般,态度应该是贴近尘世的才对。钟铭
看她疑惑写在脸上,解答道:“心性是自己的意志不是他人对师姐你的要求,正如舞能与
众人欣赏,归根却还是给自己跳的一样。在意与他人那虚无缥缈的看法,到头来只会给自
己找不快。”
路可心瞳孔一紧,很快又面色如常。慢慢抬起头,一如平常温婉。
“是啊,囿于心性终将作茧自缚。或许师父遣我历练,本意就在修心吧。”
“师弟既然提到舞,可通晓其中一二?”
钟铭挠头,想象到四个师父围着他学跳舞,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。赶紧摇头。
“师弟既然佩八尺海原剑,应当学过剑舞。诸舞其同,师弟可参照剑舞舞步。”
钟铭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开口,最后还是侧着低头:
“我……师弟其实……不会剑的。”
“嗯?师弟既然佩宗主钦赐,怎么会……”
“师姐,我这八尺海原剑……其实是把刀啊。”
钟铭把腰间的八尺海原抽出,确实是把单面开刃的刀。这下可煞风景了。路可心一
顿,旋即抬手将佩刀压回。轻轻道:“莫要担心,同我舞步。一进一退,女者欠体,男者
直身。然后我们和歌而动。”
夕阳临近天际,为院子里撒上无边的金光。钟铭笨手笨脚的站在路可心指给他的位
置,二人相对而立,相隔半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