瘫坐在场边时,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期待和焦灼的感觉,又像潮水一样漫了回来,甚至更汹涌了。
时间在掰着手指头的计算中,艰难地爬到了周末。
周六早上,天刚蒙蒙亮我就自己醒了,一点赖床的欲望都没有。
心跳得有点快。我迅速洗漱完毕,推开房门走出去。
客厅里,爸爸已经坐在餐桌旁,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包子和小米粥,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,大概在看早间新闻。
听到动静,他抬眼瞥了我一下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早啊,爸!”我声音刻意放得明朗,走到桌边拉开椅子。
“早啊,安安。”爸爸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手机新闻上,头也没抬。
这时,妈妈端着一个小蒸笼从厨房走出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,领口开得比平时在家略低一些,能看见一点精致的锁骨,下身是一条柔软的浅灰色居家裤,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臀部曲线。
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看见我,她眼神飞快地闪动了一下,像受惊的蝴蝶,然后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温柔笑意。
“安安起来啦?正好,刚蒸好的奶黄包,趁热吃。”她把小蒸笼放在我面前,又转身去给我盛粥。
“早啊,妈妈。”我紧紧盯着她,目光灼热,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读出点别的什么。
她拿着碗和勺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背对着我,耳根似乎有点泛红。
她把粥碗轻轻放在我手边,避开了我的视线,语气如常地叮嘱:“快吃吧,趁热。”
我有点失望,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包子,假装不经意地问:“爸,今天在家休息啊?”
“对啊!”爸爸喝了口粥,叹了口气,“项目结束了,好不容易能喘口气,在家多陪陪你们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在家?一整天?那我……我下意识又看向妈妈。
她正低头小口喝粥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看不清眼神。
但她肯定听见爸爸的话了。
一顿早饭吃得我食不知味。
奶黄包平时是我最爱吃的,今天却味同嚼蜡。
吃过饭,妈妈起身,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浅咖色小挎包。
“建国,我去花店了。你把碗洗了。”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还有安安。”她转向我,目光与我接触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,落在我的衣领上,“在家把作业好好做一做,别总是想着玩手机电脑,知道吗?”
“好,知道了,老婆。”爸爸应道,眼睛还没离开手机。
“好的,妈妈。”我干巴巴地回答,心已经凉了半截。
妈妈没再多说什么,换好鞋,打开门走了出去。门“咔哒”一声轻轻合上,也把我那点从周四燃烧到现在的、隐秘又滚烫的期待,关在了外面。
我呆坐在椅子上,胸口堵得发闷。
说好的“惊喜”呢?难道是我会错意了?还是因为爸爸突然在家,所以……取消了?
“发什么愣呢?”爸爸终于收起手机,开始收拾碗筷,“回屋学习去,别让你妈回来唠叨你。”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,慢吞吞地挪回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,我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,脸埋进枕头里。
一股强烈的郁闷和莫名的委屈涌上来。
昨天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发生的画面,每一种都让我口干舌燥,心跳加速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起了个大早,结果等来的却是妈妈若无其事的离开,和爸爸“在家陪我们”的宣告。
激动了大半夜,又起得早,刚才的兴奋劲过去后,疲惫感席卷上来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白的光斑。我盯着那光斑,眼皮越来越沉。
在混杂着失落、不解和身体深处残余躁动的困意中,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睡得迷迷糊糊,一阵敲门声猛地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我一个激灵坐起身,心脏咚咚直跳。
是妈妈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。
就算是妈妈回来了又能怎样?
爸爸还在家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