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，牵着阿莲往客栈走去，绝不提我们是要往北走。背后，弟们已经火朝天地开工，上穿着单薄的蓝衫，浑然不惧纷飞的雪片。

谈话间，远传来脚步。我回过去，只见一帮年轻人扛着铁锹冒雪走来，一路上说说笑笑。

“二位，请吧。”门内传来话声，我拉起阿莲跨过门槛，住衣兜内薄薄的信封。

“能到踏雪无痕的轻功，这世上还不到一掌之数。”她嘴角：“我想不其中有谁会来到这里。”

“你看什么了？”我眯起睛，前是大片纷飞的白——在青亭待的这些天几乎看不到别的颜。原本能容数驾车并行的隘被夹裹石和泥土的雪粉封堵，想要通过只能绕行山林再爬过山脉。这天气，无异于找死。

“是人为的了？”我艰难抬看向山峰。这辈直到抵达青亭才得见雪山风景，面对这情况简直像个白痴。

“我们几个弟哪里敢称大侠。”为首的青年笑：“陆长老命我们清理隘，好让来往旅客不必耽搁了时间。”

“哪家的人这么厉害？”

这话相当于送客了，看起来夫人并不像里正一般看重南境的使者。知自己对于夫人算不上什么贵人，我牵起阿莲离开，立刻有仆役行匆匆朝台赶去。他们都着孝，白影憧憧中，里正夫人面朝远山站着，丰满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
里正夫人脸上半是哀伤半是怒意，见到我们这两个目击者，情绪一时波动。但等介绍完来意，也就缓和下来。

“您老辛苦。”我率先寒暄。

“算了。不必在意。”老人看来也没抱什么希望，抱着卷轴匆匆离去，背影佝偻萧瑟。

“这里和上山不一样。”阿莲弯腰碰雪地：“蹄震落的雪是碎的，雪层互相裹挟着落下来。但这里不是。这里的雪从一开始就是大团大团往下，所以才那么突然。”

“您为使者，还是先忙宋侯的大事吧。”

“职责所在。”捕打量我和阿莲一二，抬手展开卷轴：“二位可见过这足印吗？”

行侠仗义。这听起来有些奇怪，如果林远杨或者宋颜在，大概会立刻开嘲讽。我是勾八谁？一个狐假虎威的庸人、鬼。如今了南境没一百里，倒装模样办起案来了。然而人真是奇怪的动，今天看着看着里正夫人憔悴的脸，心里就忽然几分火起。把人死再挂在树上，真是好嚣张啊。人命对凶手而言一定算不上什么东西，这样他才能信手为里正选择那样一个戏剧的死法。我也曾杀过许多人，却无缘无故痛恨这轻蔑。就连阿莲那样冷淡的人对人命都不是轻蔑的……

“其实我不打算很快离开。”抬手覆盖她的肚脐，源源不断的真气转过去，原本空虚的丹田逐渐充盈。

“……随你。”阿莲嘴角，整理好衣服便推开窗：“我们一起找，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。”

信鸽相当驯服，任由里正夫人用胖胖的手将纸卷它脚爪上的铁筒，随即便展翅漫漫雪山中，片刻便不见了影。

“内力纯之人。”阿莲拍拍手起：“这人能爬上陡坡，震落积雪却不伤及自，轻功平只怕举世无双。”

“镇里实在太蹊跷。这几日多去看看，路一旦清来，我们就发。”阿莲挪动双脚，让长裙顺着小落到地上，撩起亵衣小腹。

“我想件之前从不曾想过的事。”又倒了一杯酒，我解下佩剑递给阿莲：“我要……行侠仗义。里正看起来是个廉官，把那凶手找来，如何？”

“首先排除十方剑宗吗？他们总不会自己挡自己的路。”

大雪纷飞，镇里大概只剩下这群剑宗弟还能这么活泼。他们大约都杀过人，区区一桩命案当然不放在里。不知这群人到了衡川又要掀起什么，希望宋颜还抵挡得住。我拉过阿莲往路旁让让：“大侠们这是？”

“今晚你还要去？”饮完杯中酒，我有些错愕地看着阿莲更衣，心中又有几分卑劣的喜。

真的不是吗？我听说家村遭逢劫难的时候心震，她却还是一脸的无所事事，仿佛那些也曾善待过她的人本无足轻重。哪怕再怎么找补，似乎也无法改变阿莲并不在

“夫人，节哀。”我站在里正夫人旁，轻轻叹了气。

“不必客气。”青年挥挥手：“这里风大，二位还是请回吧，我们尽快把路清理来。”

定睛看去，当初血迹斑斑的鸽笼底被清楚地描绘一遍，足印的细节清晰可见。但毕竟是脚印，我实在一印象都没有。

“十方剑宗果然心系苍生。“我赞。

下山隘一片狼藉，暂时还无人清扫。里正暴死，镇里顿时大，虽然夫人持不要别家劳力帮忙持丧事，但清理隘失去了组织，度逐渐停滞下来。

“怎么？”阿莲面疑惑，气脉断绝，她退后两步拿起黑衣。

“二位请跟我来，相公养的信鸽家中还有几只。”她拉开侧室的门。

“原来是衡川的客人。我说相公前几日形匆匆却不肯说了何事。”妇人站起来。她和里正几乎是一般型，看起来富态，衣着却相当朴素。我有些惊讶于她此时展的镇定，理讲一个养尊优的官家夫人骤然丧夫，怎么都不会这般冷静地一边安排丧事一边要求捕办案，何况她看起来比里正本人还年轻得多。